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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失莫忘_1

来源: 无虑文学网 时间:2021-08-13

◇一◇

湘之南域的香楠小镇里,初夏的阳光静静地落下后,被微风打散,轻轻地洒在灰白的水泥街道上。街道旁店铺的老板,几个脚踏拖鞋的大叔三五个地聚店门外闲谈,时不时爆句粗口。

徐杰身体倾在阳台上看着这一切,目光所及,是这午后恬静的香楠镇一角。把手掌伸出,接住经屋旁那棵大树的树叶裁剪过的阳光,掌上光影驳杂,几声稀疏的蝉鸣却勾起他心里无端的烦闷。看见一群在镇中上学的学生走过,徐杰想起:夏小洛她们学校也是今天放假,不知道到家了没有。想着却摇了摇头,自己这样子关心她的事算是怎样?

自己和夏小洛有多久没有联系了?有一年了吧。一年以前,我们很好很好的在一起。

徐杰和女孩一起读小学。女孩坐在前排,徐杰比女孩晚来一个学期。坐在她后排的座位上,女孩乌黑的长发无意间撒落在徐杰的课桌上。徐杰便是趴在课桌上看着女孩的头发,乌黑的秀发散出似有若无的香气。徐杰好奇地靠近,刚想要碰一下,前排的女孩突然就回过头来。长发在他脸上拂过,嗅着残余鼻尖一丝清淡发香,然后便是同女孩四目相对。

徐杰和女孩一起回家。他们在离香楠镇比较远的一个小学读六年级,一个星期回一次家。那时他们玩很好,虽然没有同在一个班上,但是有时间的时候不是徐杰去找女孩就是女孩去找徐杰。同时,徐杰还记得每次在女孩班教室门口喊她:''夏小洛"的时候,女孩总会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跑到他面前。

女孩会说''我叫夏洛,不叫夏小洛!别给我乱取名!"

他就笑起来:''这样好听嘛。"

''那我以后也叫你徐小杰怎么样啊?"

''好啊,那样我俩的名字听起来像情侣一样。"

''你,……"

夏洛总会被徐杰气一次。那时他们一起徐杰总爱玩闹,夏洛每次都被气,。

因为要毕业会考的原故,他们能够说话的时间愈发少了,所以每个周末搭车家,每个人都有说不完的话,本来枯燥的路程变得格外珍贵。

回到香楠镇,徐杰总会帮夏洛拿着东西先送夏洛回家。夏洛的家在镇子的北边,徐杰会不辞辛苦地背着两个人的包陪着夏洛走过几条街巷,走过一座水泥桥,把夏洛送回家。之后,徐杰再背上自己的包慢慢地走回自己家在小镇南边的房子。

在从车站到水泥桥那段路程间少不了两人的嬉笑。而到了离夏洛家很近的那座水泥桥,笑声就慢慢停止,转而变程告别。所以,徐杰一直就只知道夏洛家就在水泥桥附近,不知道具体在哪。

跟夏洛告别后,徐杰背上自己的一个包,感觉不到了重量,心好像也空空的。回味一路而来的谈话,有一晃然若失的感觉。香楠小镇的天,在四十五度仰望下晕染着双目成忧郁的淡蓝。浅秋的落叶被微风在脚边卷起,黄叶落地,十三岁的徐杰孤单的背影溶入这个平凡小镇,溶入桥下泛起碧波的河水。

◇二◇

徐杰站在二楼教室的窗前,隔淡清色的玻璃看窗外的雨越下越大,教室里的嘈杂声却渐渐变小了。看见雨点一滴一滴地打在玻璃窗上。

''它们一定会很疼吧。''

“傻瓜,雨是不会疼的。”

“为什么雨就不会疼呢?”

“因为雨没有生命啊。没有生命的东西是不会疼的。”

“也许雨也是有生命的,只不过我们看不到而已;也许,雨也是会疼的,只不过它很坚强,没有叫喊而已。阿杰,你说是吗?”

徐杰把玻璃窗推开,伸出手去让雨水滴落掌间溅起一朵朵小水花。

“雨也是有生命的”

“它们一定会很疼吧”

他脑海无数次重复这些话语,像是窗外的雨一样越来越响,越来越猛。

那是什么时候。毕业会考后的那个雨天,徐杰被夏洛推上公车。在一个靠窗的座位上,夏洛指尖触碰着粘满雨珠的车窗玻璃。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敲击,车窗另一侧的雨珠就流出一条条泪线,像裂纹一样错综复杂。

就在那样的场景,夏洛问了徐杰关与雨的生命的话题。徐杰已经忘了当时自己的回答,只记得后来夏洛哭了,或者说流泪了。因为当时的夏洛很坚强,她强忍者哭出声来的冲动,只靠在徐杰的肩上默声地流泪,泪水沾湿了徐杰的肩,也沾湿了他整个岁月。

◇三◇

夏洛在去年暑假的时候离开了香楠小镇,跟随妈妈去了北京。北京在徐杰的印象里是去旅游的,而夏洛却是去长久居住。

香楠小镇到北京的距离有多远?坐火车大概四天左右的时间吧。四天的火车旅行,还不足以忘记什么,那如果是四年异地相隔呢?

夏洛走那天徐杰没有去送她。夏洛一直等到车要开了,徐杰都没出现。真不够朋友!

徐杰想,原来自己也是如此害怕分别的人。很后一面很好不见,越见日后越会想念。

时间缓缓流淌,生活中少了个人的日子照样过着。只是感觉岁月里有那么一块拼图空缺了,而少的那一块恰巧是很重要的那块,于是,整个人会在触及那些熟悉的画面是不由自主地沉进去。

要知道,有些东西是即使失去也不能忘记的。

香楠小镇的人情既是如此,没有轰烈的爱怨,没有分明的敌友。一切人事安静地在每个凡人之间开始、结束。

当一切是那么安淡的时候,没有决对的失去,没有决对的忘记。

夏小洛,你离开这里便是失去了香楠,希望你不要在失去我们的记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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